林晗玉不敢回应他,她知道他很生气,换一个位置,如果是他为了救一个朋友不惜拿命去冒险,她也会生气的。因为自从那日约定之后,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妻子,是他生命中的另一半,他和她的命都不再是只属于自己。
可是,她却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林楼杰去死,更何况她对于这个方法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。如果准备做得充分些,在水底下呆个一炷香也不是问题。
“现在还有个问题。”张景浓突然开口,“林晗玉根本无法假扮成林楼杰。”
“为何?”林晗玉望向张景浓。
“很简单,我能伪装你的模样,却无法改变你的身高。”
林晗玉低头看了自己的小短腿一眼,的确,行刑前的验明正身不光会看脸,身高也得验,一旦验,就穿帮了。
“我去,我可以!”大凤从门外突然冲了进来。
她脸色紧张而激动,想是刚才在门外将一切都听清楚了。
关于林楼杰的事,林晗玉其实一直瞒着大凤,就是怕她知道了担心得寝食难安。可是林府被查一事哪里那么容易隐瞒,林晗玉便骗大凤说楚王收回了林府是为了再赐一座宅子,林楼杰住时宫里,而她则搬进萧府,她甚至让大凤想她就随时到萧府找她。
殊不知,大凤早就有所怀疑了,今天更是早早到了萧府躲在门外偷听他们的谈话。
“张先生。”大凤急步跑到张景浓面前跪倒,“求求你,你把我易容成大少爷的样子,我会水性,而且我比晗玉高,虽然没有大少爷高,但你们不是说大少爷受了刑么,受过刑的人腰直不起来,差一些高度不会引人怀疑的。再说,行刑前总得让人穿一套体面的衣服,一双新鞋上路吧,我在鞋子上做些手脚,保证看不出来身高的差异。真的,求求你,帮帮我吧。”
大凤几乎是用哭的声音在诉说。
林晗玉跑过去要扶起她,“大凤,你这是做什么,快起来。”
大凤反手拉住林晗玉,“不,晗玉,你听我说,我去,你求求张神医,让他把我易容成大少爷的样子好么,我去,我去把大少爷换出来啊。”
“大凤,这情咱们慢慢说,你先起来吧。”
张景浓有些动容,“大凤这个说法倒是可以,比起来,大凤比晗玉更高些,而且,如果要想让楚王改动行刑的方式和地点,怕是得晗玉以神女的身份出面忽悠一番,到时少不得也要在场。”
“对,我去,张先生,您让我去吧,我一定可以的。”大凤回头,在地上用力地磕出一个响头。
“但,以女易男,绝非易事,而且,林楼杰身上伤痕累累,就算到时我们能想办法给他争取到体面,内里的伤可以忽略不计,有些表面上的伤,比如……”张景浓望了眼大凤一双白皙的手,“比如十只手的指甲,也得一一拨除,这痛……你忍得了么?”
拨甲?大凤顺着张景浓的目光望向自己的手指,拨甲,那痛能比自己失去林楼杰再痛么。像是要证明什么,大凤倏地将自己的右手抬起在嘴边。
谁也没来得及阻止,只见大凤咬着食指指甲的尾端用力一撕。空中顿时飘起一股血腥的味道,大凤的食指血肉模糊,她齿间咬着一片完整的指甲,嘴角挂着血丝,却扬起一丝笑意。
原来,真没有那么疼。
“大凤,你……”林晗玉急忙拿出腰间的止血散往她掉了指甲的甲床上撒。
“张先生,你现在相信我了?”大凤任由林晗玉忙活,只把目光放在张景浓身上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大凤含泪颌首,“谢谢先生成全。”
楚宫大牢。
林晗玉、唐木和大凤拿着楚王的令牌走了进去。
大牢其实就是原来宫里的一处废宅,原本只是关押宫中犯事的人,现在却用来关着把这个小国带上繁荣的人。
此时正是初夏,外面绿意浓浓,而这里满地尽是乱舞的黄叶,还弥漫着一种恶臭和腐朽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