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小姑娘吓得当场又红了眼,带着哭腔小声哀求:“经理……我家里爸妈身体不好,经不起吓,我听话,我好好干活,你别给我家里打电话行不行?”
王经理见恐吓奏效,脸色稍缓,语气又换成一副“为你们着想”的虚伪模样,开始软硬兼施:
“我也不是为难你们。大家都是家里困难、想挣钱才出来打工的,我心里都清楚。你们交了几千块费用,我知道你们心疼、不甘心。”
“现在好好做推广,拉到人,一单提成几百上千,干半个月就能把之前的本钱全部挣回来,之后纯挣钱,月入七八千根本不是问题。你们非要闹着对抗、非要认死理,最后钱没了、名声没了、工作没了,空手回家,还被家里人埋怨,值得吗?”
现场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这是PUA、是洗脑、是画大饼,可她们偏偏没有反抗的底气。
张二嫂始终低着头,假装怯懦、假装害怕、假装被说服,耳朵却全程竖着,默默记下对方每一句谎言、每一句威胁、每一条违规操作。
她悄悄把手机调至静音,揣在贴身衣兜里,屏幕朝外,借着低头的动作,全程录音取证。
她心里默念:我不跟你吵,我不跟你闹,我装怂、装听话,我把你们所有骗人的话术、扣证的行为、软禁的证据、威胁的对话,全部留下来。
等我出去,这些都是送你们落网的铁证。
王经理见众人安静下来,继续开口洗脑:“我现在统一教你们标准话术,所有人给我记牢,不许私自改动、不许乱说话、不许泄露内部流程!”
他拿起桌上一沓彩色招工传单,和当初村里李老三发的一模一样,高声念道:
“第一,统一对外人设:本厂老员工,在岗稳定、薪资准时、活计轻松。”
“第二,统一宣传待遇:厂区保洁、食堂帮厨,包吃包住,保底六千八,满月报销入职所有费用。”
“第三,统一解答疑问:不限学历、不限年龄、不收重活、不熬夜、无套路、无二次收费。”
念完,他抬眼扫视众人:“听懂没有?对外一律这么说!谁要是敢乱说话、敢说收费、敢说被扣证、敢说环境差,一单业绩没有,还要从重处罚!”
这时,张二嫂故意装作胆小不懂、老实听话的样子,弱弱抬头,轻声发问:“王经理,我识字不多,脑子笨,记不住这么多话。我要是照着话术说,人家真的来了、交了钱,到时候和我们一样要二次收费、扣身份证,人家找上门来怎么办啊?”
她问得看似笨拙,实则句句刁钻,直戳骗局漏洞。
王经理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立刻强行镇定,呵斥道:“你管好你自己的嘴就行!厂里流程轮得到你操心?人家进厂有专人对接,后续事宜不用你们负责,你们只负责推广招人!”
“可是……”张二嫂继续假装较真,“人家都是乡里乡亲的,都是苦命人,骗人家过来,我心里不安。万一人家家里等着钱救命,被骗了钱想不开……”
“闭嘴!”王经理厉声打断她,脸色彻底沉了,“干活就干活,哪来这么多废话!让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,挣钱堵不住你的嘴?不想干就滚一边去,今天没饭吃!”
一旁的瘦高青年也立刻帮腔,凶巴巴地盯着张二嫂:“我看你就是不想好好干!是不是还想着闹着退钱、想着跑路?我告诉你,趁早死心!身份证在我们手里,你跑得了?你跑回村里我们也能找到你家里去!”
张二嫂立刻低下头,装作被吓住的模样,声音怯懦:“我不敢……我就是怕说错话做错事,我听话,我好好学。”
这一副老实懦弱、被吓服的样子,彻底打消了骗子对她的警惕。
王经理满意地点点头,继续安排任务:“今天所有人两人一组,分片区出去跑。一组负责乡镇路口,一组负责集市人流点,一组负责线上发朋友圈、发同乡群。每人每天必须拉到两个人报名缴费,完不成任务,晚上不准吃饭、不准睡觉,通宵复盘话术!”
话音落下,底下瞬间一片哗然。
“两个人?一天要拉两个人?这根本不可能啊!”刘大姐满脸不可置信,出声抗议,“我们自己都被骗了,怎么好意思去骗别人?这任务我们完不成!”
“完不成也得完成!”瘦高青年上前一步,态度蛮横,“规矩摆在这儿,没得商量!既然在这儿干活,就要遵守这里的制度。干得好,月底工资翻倍;干得差、摆烂摸鱼的,直接无限扣押证件,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还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