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仙配：张巧嘴16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下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"小姐还是……另寻良配吧。城中富户子弟多得是，随便挑一个都比董永强。别让董永耽误了你。"

七仙女听着这番话，眼睫微微垂下去，心下有了几分感动，更觉得董永人品不错，情深义重。

屋外的暮色透过窗纸映进来，在她侧脸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金。

张巧嘴在旁边震惊，呦呵，还有一手苦肉计，演的倒是挺逼真。

他说完这番话，肩头微微颤动着，被子盖着的胸口起伏了几下。他别过的脸上有两道水光从眼角滑下来，淌过颧骨消失在枕头上。

七仙女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，坐在榻边的绣墩上静静看着他侧过去的轮廓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，带着一丝克制的颤意："董公子，你别说这样的话。你这个人我都认下了，还在乎一场考试么？三年也好，六年也罢，我既然说得出，就等得起。你考得上举人，我替你高兴；你考不上，我也没什么好怨的。我跟你，图的不是功名。"

你倒真是信守承诺，人家当奴才，你也能当奴才娘子。

董永的肩头颤动停了一瞬，整个人僵在那里，像是在消化这番话。随即他缓缓转过头来，眼底蓄着两眶泪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过了半晌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："小姐……你当真……不嫌弃董永的身份？"

七仙女看着他泛红的眼圈，轻轻点了点头，目光温和平静："我若是嫌你，当初就不会帮你，董公子人品贵重，才华出众，早晚有出头的日子，你只管把身子养好，旁的先不要想。"

董永怔怔地看了她片刻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，反手握住她的指尖，那只手掌心滚烫，带着烧未全退的热度。他的声音温柔下来，每一个字都像浸过蜜："小姐如此待我，董永此生何以为报。既然小姐不弃，待董永身子好了，便去跟张老爷提亲。董永虽无功名在身，但余生效命，必不负小姐。"

七仙女垂下眼帘，没有立刻应声。她低头看着他握住自己的那只手，拇指轻轻动了动，触着他滚烫的指节。过了几息，她微微收拢手指回握住他："你先养好身子，旁的……等你好了再说。"

七仙女替他掖了掖被角，董永低头看着她的发顶，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，指尖顺着她的发丝缓缓滑下去，动作又轻又慢。面上那层疲惫虚弱的底色之下，嘴角弧度极淡地弯了一下，随即又被更深重的黯然神色掩盖了下去。

张巧嘴站在医馆门口没有进去，门帘放下来只留了一条指宽的缝。她隔着那条窄窄的缝隙把里头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。

一个真正悲痛失望的人，不会有那样收放自如的节奏。演戏嘛，才能掐得刚刚好。

不过你要是能演一辈子我也认了，既然你演完了，接下来就到我发挥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