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怎么觉得自己亏了

半个时辰后。

穗禾从床上下来,面无表情地去铜盆里洗手。

肥皂搓了三遍,还是觉得掌心发烫。

陆砚洲躺在床上,拿胳膊挡着眼睛,一动不动。

耳根红得能滴血,呼吸还没完全平复。

“那个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沙的。

“闭嘴。”穗禾打断他,“明天十两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穗禾甩了甩手上的水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,她停了一下。

“下次再被人下药,”她的声音还是抖的,“你找别人帮你。”

说完摔门就走。

陆砚洲躺在床上,手臂盖着眼睛,嘴角却慢慢弯起来。

找别人?

他翻了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枕头上有一缕淡淡的香,不是安神香的味道,是穗禾身上的。
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穗禾回到自己屋里,又在水盆边搓手,搓了一遍又一遍。

搓到皮都红了,她还是觉得掌心发烫。

翠儿探头进来:“姐,大少爷回来了?我刚才好像听见?”

“没有。”穗禾打断她,“你听错了。”

翠儿看着她通红的脸和湿淋淋的手,一脸困惑。

“姐,你脸怎么这么红?”

“热的。”

“可现在是秋天……”

“秋燥!秋老虎!秋天真龌龊!”穗禾甩了甩手上的水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掌心还是红的。

“十两……”她自言自语,“亏了。”

应该要二十两的。

“姐,什么亏了?”翠儿问。

穗禾沉默了一瞬。

“没有。去睡吧。”

翠儿其实是想来问什么时候能吃卤大肠面的,可看穗禾这失魂落魄样,就知道没戏。

她猜穗禾八成是这几天照顾大少爷不仔细被骂了。

她也不讨人嫌,转身走了,走的时候还贴心帮她带好了门。

这门一关,穗禾就把那只手举到眼前,翻来覆去地看。

前世她活了一辈子,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。

这辈子倒好,直接上手了。

穗禾把脸埋进膝盖里,耳朵尖红得能滴血。

陆砚洲,你他妈就是个祸害。

她越想越不对。

难道是前几晚的宵夜不上心,就改变了前世的轨迹,导致陆砚洲被人下了药?

他不贪食啊?

那茶有问题,他怎么就喝了?

还有他暗格里怎么有那种书?

上辈子她就没看过他看那样的书。

上辈子陆砚洲可是清清冷冷一个人,十八岁好似才开窍,娶了他太傅老师的女儿温如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