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如困兽(二)暗夜飞刀

上官衍关好了燕错,燕错的脸始终在他脑海里浮浮沉沉,昏暗的牢灯下,死寂,释然,仿佛等待死亡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幸福的事。

一个人的心中,怎么会有这样沉重的伤痛与愤怒?是什么样的感情才能如此的尖锐?尖锐到手足相残,哪怕毁灭自己?

他看着烛火中摇拽的镜中脸许久,像是突然某人某事,微微笑了。

他从桌上一本厚重的书册里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,信封上无落款,也无收信人,却故作神秘般印着一个火红的漆,他打开信封,看着寥寥信纸上的字里行间,隽秀非凡,他眼里泛起了温柔的笑。

这时突然一阵微风吹过,他马上收起信向窗外看去,一片寂静,他皱着眉正打算到窗边瞧瞧,这时铮锵一声破风鸣叫,一支闪着冷光的小刀穿过烛芯,灭了烛火,带着萤光钉在了床柱上。

他马上跳窗向外寻去,夜色寂静,没有丝毫人迹。院中灯暗平静,没有半点声息。

他正满心肃杀地转回到屋里,却在自己房间的门口看到了一脸犹豫的曹南。

两人相见都有些惊讶。

上官衍惊讶的是为何曹南半夜在自己门口徘徊,而曹南惊讶的是看到上官衍一脸的肃杀之气。

“大人这么晚了还在外面?”

上官衍敛去厉气,又是那个温雅如玉的读书人:“哦,屋里闷得慌,出来走走。曹先生这么晚找我?”

曹南其实一直满肚子话想说,但大半夜了也实在不好意思。

上官衍看了看四周,一笑:“曹先生是对这案子还有保留意见吧?”他推开了门飞快地看了看屋里,请道,“进来说吧。”

“大人,此案还有很多疑点,为何这么快就下了定论将他收监?”曹南没有注意到房中异常。即得认同便也憋不住疑问,也顾不得上官衍过于谨慎的表情。

“既然他一心承认,难道我们非得让将他收回认罪的话么?”上官衍重点烛火安静道。

“你知道他在故意顶罪?”

“切断咽喉的血迹应是呈线状喷出,有溅落印迹,而且凶手近距离杀人,应沾染了很多死者的血。但那衣服上的血迹指印斑斑,更像是之后不慎手指染上的。韩三笑口中说的水锈毒不是他种下的他也认了,那么再多认个杀人的罪名,对他来说又有什么难处。”

“杀人可是个死罪,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?还是他本来就想为真凶开脱?”

上官衍看着窗外,眼里闪着谁也不明白的幽伤:“对于他来说,多个罪名少个罪名又有什么区别?他只想快点结束而已。”

“我曹某人也算是阅人无数,却从没见过这么偏执怨深的少年人。”

上官衍苦涩一笑,他做的一切,都只是想要伤害一个人,当他知道他无处再伤她时,他选择了伤害自己。

这时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床柱上,那枝锋利的小刀还在,深深地嵌入了一半,明晃晃的有点闪眼。